第二章 行刑（2/2）

士兵们这才意识到，王上让后面的一人拎一桶冰水的用意。一桶冰水直直泼向地上那个即将晕厥的女人，硬生生将她激醒。

血水以女人为中心向四周漫延，殒溶轻嗅着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这就是生命消逝的气味啊。

“就这样，混世会把她的肉一块一块扯下来，你们不可以让她昏过去。”脸上挂着无比暖人的笑容，声音温润，但话的内容却叫人脊背发凉。

下完命令，少年理了理衣服的下摆，独自一人进入大厅侧面的那道门内。

“这是孤王为你准备的小剧场哦，应该听得格外清晰吧，精彩吗？满意吗？”殒溶想象得到对方毒辣的目光，心里顿时一阵痛快，笑得开心。

男人呈十字形被绑在墙上，衣不蔽体，他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大片大片的伤痕，还有一些正在结痂，显然，流水般的刑具已经在他身上走过了多遍。

“哦，瞧孤王这记性，反正你只会说些让孤王不开心的话，已经叫人拔了你的舌头。”少年从墙上的刑具中随手取了一把尖刀，对准男人的左胸口，一寸一寸地推了进去。

脸上笑意不减，“多亏了虎族顽强的生命力，只要不是致命的伤口，愈合的速度都非常快，但对此刻的你而言，估计是希望没有这血统的，那样还可以少受些折磨……”

男人死咬着牙，听着门后女人的声音渐渐消失，眼前起了一层雾气。

殒溶将刀推得差不多了，开始施力转动，然后猛得抽出，全不顾湿热的血溅在他的衣上和白皙的脸上。

他丢了尖刀，垫脚贴在男人的耳边，表情如同孩童在向大人述说自己的小秘密，轻轻说道，“阳倓将军，只是肉体上的折磨太便宜你了，极北之地最好的匠人很快将接待贵公子，后日是大将军你的生辰，孤王送你最精美的人皮做贺礼，相信贵公子也不会吝啬。

“至于你那标致的女儿，刚好叛军还有一批没有处死，孤王已经下令将她关入其中，那些男人死之前还能得到将军之女侍候一番，倒也不亏了。”

听到男人牙关打颤，殒溶后退一步，一把扯下白绫，茶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阳倓惨白、疲惫不堪的脸，“再告诉你一件事，孤王的眼睛完好无损，你亲爱的弟弟没能伤到孤王分毫，他算白死了。”

阳倓诧异地看着这张脸，是熟悉的，也是陌生的……

其实脸上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先前泛着水光、惹人怜爱的幽蓝色眸子变成了茶色。

这个孩子，从前有多胆怯、多懦弱，如今的戾气就有多重，这双茶色的眸中藏着吞噬一切的恶兽，甚至也在吞噬其自身。

现在的他……根本就是个怪物！

他竟然让一个怪物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长大了！

殒溶满意地看着男人一脸的震惊，这时，传来一阵扣门声，外面的卫兵报告，“王上，阳夫人她……没气了……”

男人听到这话，浑身僵硬，目眦欲裂……

少年的笑意终于到达了眼底，星子般的耀眼，也冷冽。

“那真是可惜了。”殒溶无奈地耸耸肩，吩咐道，“给把她的脸擦干净后抬进来，许久未见，将军定是想念夫人的。”

转身走出房间，士兵们纷纷低着头，没有人敢看他的脸。他拎了半桶水，离开大厅，回到幽暗的走道里，黑虎混世在那里等他。

少年眼中是发自内心的温和，他摸出手帕，蹲下来细心用水擦拭它的皮毛，有些地方粘上的血已经凝结了。

房间里，阳倓看到自己最爱的女人浑身骨肉破碎，唯独一张脸保存的完好无损，只是表情因痛苦而显得狰狞。

他的脸色惨白到了极点，随即剧烈地咳嗽，腥红的血沫从他口中跃出。

混世沉默着，终于决定把它想问很久的问题问出来，“小殒，变成现在这样，你后悔吗？”

“什么？”殒溶却被它没首没尾的问话整懵了，他擦完混世身上的血迹后，才抹掉了自己脸上的粘上的血，重新带上白绫。

“双手沾满鲜血，背负一身杀戮换得地位和权力，你后悔吗？”混世颇为认真的看着他。

“一点都不，混世。”少年的表情变得严肃，“我看重的不是地位和权力，我只是想要自由，我想拳头里握着我自己的命，阳府的那些日子，我永远也忘不了！”

每天早上担心该怎么活过着这一天，晚上想着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那种日子，再也不想过了。

“混世，地位和权力是换得自由不能少的筹码，也是我能用来保护你的武器。”少年抱住它的脖子，用额头靠着它的额头，“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挡在那个懦弱无能的我身前，被人弄得遍体鳞伤，谁敢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他更不痛快！”

黑虎听完他的话，仿佛回到了那个雨夜，孱弱的男孩吃力地把伞撑到它的头顶，自己站在冰冷的雨中，黑发被打得凌乱。

他咬牙坚持着，一坚持就是一夜，表情是那样的坚毅，他说:“混世，等雨停了你就离开这里，不值得的。”

从那时它就立誓，无论未来变成什么样，它都不会离他而去，那个雨夜为它打伞的孩子是它拼上它的一切也要守护到底的。

“混世，有件事我很在意……那个关于梦境的幻术，并不是阳倓搞出来的。”殒溶刚才发现，阳倓现在的状态，充其量也就只能说是还没死了，不可能再有多余的力量使用幻术攻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