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全得卖到西城（2/2）

“怎么了？”周元听到李妈妈的惊呼，从门外跑了进来。

“起个床就被吓到了，胆儿也忒小了点吧。”谢兰冰撑着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没事，周护院你先出去吧。”李妈妈颇有些脸红地拍了拍胸脯，心说自己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被这么个小丫头片子给吓住了。

“你哪位啊？对了，我妹妹呢？”谢兰冰扭头看了看床上，没看见谢兰韵的身影，心里有些担心。

“你说那小丫头啊，她在外面和姐妹们玩耍呢。”李妈妈对谢兰冰笑呵呵地说道：“至于我，就是这怡红院的管事，你可以唤我李妈妈。”

“管事不是金爷吗？”听到妹妹没事儿，谢兰冰稍稍放了心。

“他？”李妈妈不屑地说道：“他就是一甩手掌柜，只知道要银子，这怡红院里的大小事宜都是我来操办的！”

“咳咳！”

门外传来咳嗽声。

“咳什么？发两句牢骚还不行了！”李妈妈看都不看外面一眼，撇着嘴道：“本来也是，没个月都要从账房那儿拿银子，一拿就是几千两，也不知道拿去干了什么！”

“怎么，金爷我银子拿得太多，李妈妈生气了？”不知何时，金爷已经站在了门口，幽幽地说道，周元站在金爷身边，一脸的无奈。

“啊呀，金爷！”李妈妈脸色大变，赶紧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贴到金爷身边笑道：“奴家这不是开两句玩笑嘛，您该不会是当真了吧。”

金爷冷哼一声，知道李妈妈嘴巴碎，所以也没多计较，只是问道：“姑娘你也看到了，觉得如何。”

“好久没见着姿色这么绝佳的姑娘了。”李妈妈实话实说，“只不过，啥都不会着实有些麻烦啊。”

谢兰冰赶紧说道：“我可以学，我学得很快的！”

开玩笑，当不了清倌人就得去西城窑子里去接客，以她这模样恐怕会很受老少爷们的欢迎，真要是那样她的下半生就会是一出人间惨剧！

“最快要多久能接客？”

金爷眉头紧锁，现在怡红院里的情况不比往日，书寓(青楼中的招牌，相当于现代女子团体中的c位)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低一等级的长三在撑场面，除了那些回头老客，几乎没有新客人来她们这儿，现在怡红院急需有人能站出来挺起大梁，否则再过一些时日，等到那些老客觉得腻了，怡红院也就真的凉了。

“至少半月。”李妈妈也明白怡红院所面临的窘境，但是弹琴、唱曲儿这种事哪是这么容易就能学会的，而且这半个月还仅仅只是让谢兰冰知道该怎么弹、怎么唱，想要达到隔壁望春楼头牌那种水平，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谢兰冰沉默不语，她在分析着李妈妈与金爷的对话，似乎这怡红院的情况很是不妙，已经到了快要关门的地步了，这是一条很重要的信息，值得她去琢磨琢磨。

就在这时，金爷的另一个手下急匆匆跑上楼来，神色慌张地说道：“金爷，魏公子他……他……到怡红院门口了！”

“什么！”金爷嚯地转过身去，一脸震惊地看着那个手下。

“金爷您快下去吧，白总管正找你呢。”手下焦急地道。

“走！”金爷沉声对李妈妈说了一声，立刻朝门外走去。

谢兰冰好奇地伸着脖子望了一眼，想了想，也跟着一起下了楼。

怡红院大堂，数十个穿着花花绿绿、脸上画着浓妆的女子站成了两排，脸色都有些惊惧不定，谢兰冰的妹妹谢兰韵也在其中。

而怡红院的门口则是站着个一席白衣的白面中年人，表情无悲无喜，只不过眉宇间带着些许的厌恶，就像是一个有洁癖的人看到了脏东西的一样。

金爷下来以后，众女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纷纷靠了过去。

“金老三，最近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魏公子的钱你也敢拖着不交！”白衣中年人双手负在身后，语气甚是严厉。

金爷赶紧跑到白衣中年人跟前，赔笑道：“白总管，我前日不是请公子再宽限些时日吗，这段日子生意确实有些不好，再过几日，我一定把欠下的银子全补齐！”

白总管冷笑道：“公子花了大价钱帮你调教了这些个姑娘，结果一转眼你就把最好的几个书寓全给放了，而且还是放给了望春楼。

要不是看你是公子手底下的老人，公子早就派人把你拿去填漉阳河了！依我看，既然这怡红院已经赚不了钱了，那就把人全卖去西城，到了那里，生意肯定比在这儿好得多！”

此话一出，怡红院众人都为之色变，西城的情况没有人比她们这些清倌人更清楚了，要是真个去了那儿，那她们这辈子可就完了！

金爷脸色难看地问道：“白总管，这是……公子的意思？能让我很公子谈谈吗？”

白总管冷冷地道：“这等污浊之地公子可不会进来，你自己出去问吧。”

金爷抬起头望向门外，看到了一乘黑色的轿子，四个轿夫就这么抗着轿子，并没有让其落到地上。

金爷知道魏公子就在里面，所以立刻跑去想要求他再宽限一些时日，谁知只说了短短三句话，就被轿子中猛然伸出的一只靴子给踹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