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姐姐（2/2）

两人就这般凝望，距离越来越近。

她站定在王煜身前，如火的嘴唇微动，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又没说出口，只是那一双美目在微微颤动，深深地看着他。

纠结和犹豫的神色交替闪动，片刻间，王慈缓缓抬起了手掌，

若落下，就是一道清脆的耳光。

但那白皙的手掌终究没有落下，却在王煜脑中一片空白之间，环抱过来，

将他深深的拥入怀中。

15岁的王煜，不过只及王慈的胸口，此刻，他鼻间清香扑鼻，脸庞之间一片柔软。

“煜儿……担心死姐姐了。”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的脸，紧紧贴着王煜沾满草屑的头发，让王煜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幽香美好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是因为恐惧，对失去亲人的恐惧。

“姐姐……”

从未有过的称呼，第二次从他口中喃喃而出，就连自己也无法分辨，究竟是否出自自己的内心。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姐姐，但此刻，他只知道，有这样一个姐姐也是不错的事。

“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做这些危险的事了……”

柔美的声音如在耳畔，有别样的魔力，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王煜不顾一切的点头，再回过神来之时，怀抱已然松开。

抬头望去，眼前是一张带着欣慰笑容的面孔。

“煜儿长大了，已经能够杀死獠狼这等野兽了。”遍地的鲜血和狼尸，早已落入王慈的眼帘。

这一声称赞，带来一阵暖意涌上，王煜有些茫然，却不由自主的点头。

白皙的手掌抚摸着他的头发，带来一片温热，让王煜觉得思绪更乱，乱得让他遍体生寒。

“今天，姐姐就带你回师门，那时你便可以修行，用不了多久，就是你保护我了。”

山风中，轻柔的叙说，随着白色的衣袂飘荡，却没有收到想象中的回应，反而是一阵奇怪的沉寂。

“怎么，你不高兴吗？”

看着王煜呆呆的样子，王慈脸上的微笑微微一顿，似乎察觉了王煜的异常。

“我也可以成为仙人？”王煜问。

“姐姐说可以，你就可以。”王慈重重点头，展颜一笑，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太好了！”王煜一下子跳了起来，紧紧的抱住王慈，顿时又是一阵清香软润。

宠溺的抚摸着王煜的头发，王慈柔声道：“今天，我便带你回师门，在这凡尘世俗之中久了，也该回去了。”

“你呀，别做危险的事了，杀猛兽成不了仙人，而且姐姐会担心的。”

轻轻将王聪聪推开，她扶住王煜的双肩笑道。

“去吧，在家等我，夜里姐姐来接你，若是困了便睡去，当你醒来就已在师门之中。”

“嗯。”王煜重重的点头，深深的看着眼前那让自己万般依恋的脸容，终于依依不舍的向远处那一片绵延的村落群走去。

他尽力让自己的步履稳定下来，却觉得周身无比的僵硬。

山风一吹，他的后背传来刺骨的凉意，竟然已经被冷汗浸湿。

“煜儿。”

方走了几步，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浑身一震，王煜转过身去，却只见王慈手中正握着一串殷红的糖葫芦。

那一抹红色，在那一身白衣的映衬之下，瞬间便将他的目光牢牢的引住，不能移动分毫。

“我记得，我们重逢，第一次上街，那时候正是大年初三。”

“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想吃糖葫芦，我却没有同意，或许你已经忘了吧。”王慈说着，缓缓的走了过来，山风吹拂她一袭白衣长发，如仙子凌波。

“拿着吧。”

她笑颜如花，白皙的手指轻握那残留着绿色竹纹的尖细木签，将那糖葫芦递上前来。

“进了师门，再想吃就没那么容易了。”

目光之中饱含着深情和浅浅的笑意，似乎她已经看到，王煜雀跃着接过糖葫芦的兴奋样子。

双目紧紧盯着那糖葫芦，王煜只觉得那一抹红色，瞬间布满了眼眸。

寒光，带着残留的狼血，闪过。

扑面是一片温热湿腻，飞溅过来，沾满了他的脸。

白皙的五指松开，冰糖葫芦在空中自然的翻转，向地面坠去。

飞散的血珠之中，那一双犹自还带着笑意的眼眸神色数变。

咯……王慈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脖子，却难以控制那喷射的血雾。

背着风，她缓缓的倒了下去，白衣舞动，一如她在山风之中走来。

锋利的钢刀，几乎将她的脖子斩成两半，就像地上那猛兽的伤口。

至死她也没有想到，眼前她完全没有丝毫防备的弟弟，竟然对着她最脆弱，最要害之处，挥出如此狠厉绝情的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