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二十三.人自有命（1/2）

夕阳西下，天空渐渐褪去蓝色，转而染上一片耀眼的橙红色。

孟秋时节，微风袅袅，落叶随风而起，耐不住太阳刚沉入地平线，天总还是有些闷热。可这闷热还未持续多久，又刮来绵绵细雨，在猝不及防时，整个长安城陷入一场大雨。

这雨来的迅猛，走的却拖拖踏踏，像是留恋长安城的繁华，又似是在悼念逝去的人。

不过几日而已，原本享誉长安的仙颐坊变得破落不堪。仙颐坊上上下下的仆人皆聚在堂内，守着李仙宇的牌位，谁也不敢出声，也不敢因些琐碎之事出去半步，生怕被白芍骂一顿。

也因此，仙颐坊的大门至今无人修补。

雨势颇大，长安城的街头寥寥无人，除却雨声，似乎再无其他能入耳的声音。

将离跪坐在灵柩前，披麻戴孝，脸上挂着一道道泪痕。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他用红绳串起的灼青石的项链。

苏笑重伤，还在床上休养着，白淼喂她喝下汤药后，也来了大堂，给李仙宇上了三炷香。

白淼看着满堂子的人，内心不知叹了多少次气了。世道险恶，他终于亲眼所见，只可惜了那些无辜而死的人。

咯吱——无人注意到房门打开了。脸色苍白的苏笑扶着墙，摇摇晃晃的走出来，当她看清了牌位上所刻之人的名字后，她的神色变了。

她扶着墙的双手慢慢松开，继而，她激动的走向刻着李仙宇名字的牌位，可是她才走了两步，便因伤而摔倒在地。

白淼一惊，上前扶起苏笑，对她说：“苏姑娘，你的伤还没好，不能下床，我扶你回去吧。”

将离抹去眼泪，看着苏笑步履维艰的走到牌位前，她把牌位捧在怀里，瘫在地上，声泪俱下。

雨顺着屋檐打落在地上，溅起不大不小的水花。顾荆流和路雨瑶此刻正坐在仙颐坊外，两人看着磅礴的雨，一度沉默，直到刚才，顾荆流才打破这样的气氛：“生离死别，对我来说已是见怪不怪，你知道我生平第一次经历生死离别是什么时候吗？”

第一次经历生死离别……路雨瑶的思绪一下回到了几千年的咸阳城，回到了几千年她嫁入陈家时。想来，若不是她执意要救陈岳霖，现在她也不会在这里了。

水花溅在路雨瑶的裙摆上，她目露落寞之色，却摇摇头，沉声问道：“什么时候？”

顾荆流伸手，雨滴落在他的手掌心，他微笑着收回手，手握成拳状，摩挲着掌心里的水滴，不紧不慢的说：“我一出生，母亲就因为生我而难产死了，后来照顾我的奶娘也意外去世了，是我五岁的时候吧，不过这件事被父亲压下来了。坊间最多的传闻就是说我天煞孤星，六亲缘薄。”

路雨瑶静如止水的内心泛起了一丝涟漪，她竟然笑了，还告诉他：“我比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嫁人时，新郎没有来，而且嫁进去好几天，连新郎一面也没见到。别人都在背后喊我活寡妇。”

顾荆流眉头一皱，心像被谁狠狠刺了一刀，捅进了深处，然后毫不疑虑的划开它。

打雷了，轰隆隆的巨响在耳畔响起。仙颐坊的大堂还是肃穆得很，却时常伴着抽泣声。

苏笑和将离又一次讲起她和李仙宇的过去，讲的都是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只是字字听来都戳心得很。

苏笑想自己给李仙宇选块好地葬下。将离允了她，但是说允有些不合适，毕竟与李仙宇最亲的，该是苏笑。

雨下得更大了，整条街像是要被淹在雨水里。

顾荆流仰起头，看着天边一道雷闪过，突然感慨了一句：“人各有命，天命……不可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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