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二.君不问来处 二（1/2）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月光下，他看见一个披头散发，身穿补丁衣的高个男子。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他就被高个男子一把拎了起来：“喂，你小子是活腻了吗？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

身体腾空的他抓住男子的手，却只能啊啊的发出沙哑的声音，既无还手的余力，也没有辩解的能力。

他一边猛劲摇头，一边用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喉咙。然而高个男子丝毫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反倒用力把他扔到一边：“算了，不跟你小子计较了，给我滚远一点！”

后背硬生生撞到了墙壁上，他却顾不得那么多，踉跄的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出巷子。可刚跑出去没几步，他倏地瘫软下来，血慢慢地从他的嘴里流出来，淌了一地。

他很想爬起来，但全身无力使他做不到。他想，是不是后背的伤口裂开来了？只是没有等他多想一分钟，他就因为疼痛感晕过去了……

次日寅时，一场秋雨降临长安，浸润了整片大地。而此刻的长安就像是静待闺阁的少女，温文尔雅，不染世俗。

他还没有醒来，全身上下都被淋湿了，地上的血迹早被雨水冲刷了个干净。

不知又过了多久，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滴在了他的眼睛上。这一次，他有反应了。他艰难的睁开眼，眼前却一片模糊。即使如此，他也很庆幸，至少自己还活着，还能看见这个世界。

他动了动手指，然后是手臂。昨晚撕心裂肺的感觉现在已然消散，可对他来说还是心有余悸。他双手撑着地，不容易的坐了起来。

他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抬头看向天。找个地方躲躲雨吧。一阵飒飒的风刮来，合着冰冷的雨水一起向他发起攻击，他实在受不住这攻击，便缩起了身体，身体向墙挪动着。

阿嚏——他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他喘着气，往前走着，最后，他来到一家客栈，他就坐在客栈外的台阶上——那儿有屋檐挡着。

他靠着墙，不停的哆嗦，可不管他怎么蜷着身体，寒冷都没有减少半分。

他总觉得自己会死去，但是他又觉得自己死不了，仿佛冥冥之中总有人在他即将坠入深渊时会拉他一把似的。

不知何时，他睡过去了，睡得沉且安详。

太阳缓缓从东边升起，雨过天晴的长安空气中弥漫着湿气，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水洼里，鸟儿的叫声为这万籁俱寂的长安增添了一些生气。

长安客栈开门了。

店小二朱邛敞开大门，呼吸着新鲜空气的同时，瞧见了睡在客栈外的他。朱邛看他是淋了雨又一身烂衫，也不忍喊醒他，转身要回去时，发现客栈老板叶志言就站在那里。

叶志言看了看天气，轻声嘱咐：“雨也停了……给这位公子拿身干净的衣服吧，湿着也难受。”

朱邛自然是明白叶志言的意思，点了点头，踏着轻快的步子去了二楼。

辰时，长安街头的人多了起来。

他醒了，睁开眼竟看见一个穿粉色襦裙的少女在他跟前。他一惊，往后退了退，习惯性的想开口说话，却又想起自己说不了话。

少女朝他笑了笑，随即伸出手，用稚嫩的语气自我介绍：“大哥哥好，我叫叶落落，落落大方的落落。”说到这里，少女从背后拿出一个食盒，举在他面前，继续说：“爹爹说大哥哥淋了雨要换衣服，但是家里没有新衣服，所以爹爹就让朱哥哥拿了他穿过的，还有这个吃的也是朱哥哥做的。”

叶落落见他没有反应，把食盒放下来，打开了第一层，把白面馒头递过去：“大哥哥先把饭吃了，然后再换衣服吧。”她说着，又把放在他身边的衣裳朝他推近了一些。

他接过馒头，看着笑靥如花的叶落落，油然而生一股感激之情。他鼻子一酸，眼眶噙满了泪水。他低下头，泪水落在了馒头上，他咬了一口馒头，一边抽泣，一边咀嚼。

叶落落忽地凑了过去，他别开脸，听她说：“大哥哥，不够的话这里还有。”

他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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