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心中不平（1/2）
正当他激动万分着，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怒喝将他惊醒。
“狂魔傲天，怎么说你也是一个顶天立地之人，怎地此时却与一个毫无修为可言的小娃儿过不去，这般所为，实在有损君子之风，快快将他放下，饶他去吧。”
少年循眼看去，远处两条人影向这边走来，待走近一些，银发老者一脸愤怒的神色。
“你我之战，他不该在旁窥看，傲天一生，从未有过如此惨黯，不想让人今后诟言，此子命有此劫，需怪我不得。”见元通长老误会，黑衫老者正中下怀。
银发老者看着少年脸上泪痕涟涟的样子，更加断定他是胆颤心惊已极。
他甚是不忍，再一次向黑衫老者喝道：“这又怎能怪得了他，你我来时，他就已经在此处了，一个恰逢其时的少年，你也不肯放过，难道你之前的盛名只是徒有其表？”他这一问，见黑衫老者似乎被说动。
果然，黑衫老者想了想后说：“也罢，虚名如幻，管他世人怎般看。”说着，少年的身躯被他缓缓放了下来。
银发老者搀扶着青衫客站定身影后，俯下身去探仙子的脉息，见她没有生命之险，忙渡过一缕真元。
不一会儿，仙子缓缓醒转，站起身来，银发老者将他二人护在身后。
仙子惊疑的目光向黑衫老者看去，他却始终没有向她看来。
草坪上，没人再言语，这时一起站着那儿，反没了之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过了一会儿，银发老者向少年说道：“小兄弟，你且过来，老夫有话问你。”
少年没有听见，面对着黑衫老者仿佛在出神。
银发老者以为他惊吓过度，又叫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黑衫老者后，似乎微微的点了点头，这才默默地走了过来。
银发老者一脸安祥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又脱下外袍让他穿上。少年向他投以感激的目光，深深揖了一礼后接过衣袍，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又是一阵的安静，黑衫老者负手而立，抬首望着夜空，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突然，他与银发老者齐向远处山影方向看去，回头对视了一眼，黑衫老者凄然一笑，似在自言自语的感叹：“灵隐归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境界？老夫一生追求，错过了多少美丽，到底值不值？”
“灵隐归仙，何人不神往？只是贤弟太过固执，急于求成，若此时放的下，定当还有机会。以贤弟的卓越之才，闭门苦修，将来自有灵隐归仙、魂升异界之日。”银发老者以诚而语，一脸的宽和，丝毫没有做作之意。
“机会？傲天这一生从不缺机会，只是有些机会，宁可丢了性命也不要，傲天此番心意，大长老定能明白。”黑衫老者安然一笑。
银发老者看他心意已决，知道多言无益，豁然一笑，说：“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元通虽然迂腐，还能明白，元通心中敬你。”
“三长老将来若有那等机缘，此中奥妙，还望洒一杯酒相告。”
银发老者黯淡道：“元通有自知之明，不敢痴心妄想，只怕要负了贤弟所托。”也不知他是在自悲自己的归仙无望，还是为眼前之人哀叹。
“天地间英雄来往，求真问道风云幻，只为指点江山。江湖笑傲，不羁问天，无愧俯仰乾坤，我辈逍遥，生死相许……”黑衫老者嘴中缓缓念着，他眼望夜空，神情泰然自若中又有些萧瑟。
黑衫老者再没有向少年看去一眼，但少年看着他那副超然的神态，心中却是感憾万分。
他站在那三人的身后，怔怔地看着狂魔傲天，见他身上突然生起一团火焰，却不是燃烧之状，只眨眼间的工夫，他全身已化成一片火星，一阵清风过，吹成漫天飘散。
就这样的，他以自身的本元真火，将自己火化于天地之间。
黑夜里，一声凄厉的悲鸣划破长空，那是一只藏在乌云之端的苍鹰发出的叫声，它展翅俯冲，飞掠而来，眼看就要撞上地面，双翼一个扑腾，转瞬之间又像星矢一样飞没天际。
“小子叫什么名字……李秋野……有点意思……你我在此相遇，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我用我的一身修为，来赌成就你的修真之途，也不知到底是对还是错。我和你说的那些，你可自己决定，也未必要你去帮我完成，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无论如何，将来你……你且好自为之……”想着他与自己心灵感应时最后的那番话，少年心伤不已，虽只一面之缘，他却在心中留下不灭的印痕。
看着黑衫老者化成星火的那一幕，一向静心修为的仙子，荡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波动。
狂魔傲天与师门之间的恩怨，说仇不是仇，说恨未必恨，只是仙道与魔道之间，终究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同为世间求道中人，又有谁能逃过几分纠葛。
他将冒着生命之险盗来的圣灵丹迫自己服食，又不惜耗费本体真元帮助自己吸收，只怕就是出于对恩师的愧疚吧。
可自己又该如何面对？
唉，若是师姐还在那该多好，就可以把一切烦恼都丢与她了。
她黯然一叹，向身后少年看去一眼，虽然他那时是误会了，但他愿意牺牲性命来救自己却是真诚可见的，说什么也该谢谢人家。
转头看去，却见他泪眼婆娑，不由心中微诧，这时，听到身旁响起两声惜叹。
她知道，这两声惜叹中，一个惜的是一纸图略，一个叹的是一缕幽魂。
这四人正各怀所思，一阵衣袂破风之声渐渐清晰响来，接着十来道人影落在他们的身边，惊讶地向他们看来。
……
那些人来后，便围在一起议个不停。
他们在说此什么，李秋野没有去理会，他也没有资格能搭上讪。
此时的他，先前那种灵魂升华、精神感应境界已不复存在，他没有懊恼，因为很久以前的他就明白，这个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道理。
在他的心中，有一颗火热的种子在苗芽，燃起了他不再自卑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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