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重新选择（2/2）
……
坟内，李霄云跪立在地面，很无助。
“如果当年我不选择追求蹴鞠梦，而是习武参军，或许父亲就不会死，或许后来我就不会在替父报仇与武突瑞武斗时，因技差一筹而被杀，李家、鹿邑国更不会因我而亡……”
“我是罪人，如果能让我在演武台上，重新做出选择的话，我宁可放弃自己的梦想，也不愿像现在这样。”
李霄云发出感叹，三十年的时光终于磨掉了他所有傲气，这是倔强的他，死后第一次屈服于命运，说出这样的话。
嗡！
在李霄云说完这句话后，突然，他周围的环境剧烈震颤起来，他的视线也随之模糊起来。
“这！”
紧接着，李霄云的意识便消散，不知过了多久，才恢复。
……
“少爷！少爷！快醒醒。”
“我……”
草丛中，身穿短袍的李霄云摸了摸发疼的前额，睁开双眼，看向那正在不停摇晃他肩膀的贴身仆人杜河年轻的模样，内心极为震惊。
“我回到过去了？”
李霄云在地上一跃而起，立刻开口问道：“你是杜河？”
“糟了，少爷肯定脑袋摔坏了，连我都不认得。”杜河吓得小脸发白。
李霄云闻言，极为兴奋，又抓着杜河的双肩急切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杜河被李霄云反常举止吓得不轻，可还是抬头看向阳光，开口道：“应该是正好申时。”
“不，我说的是具体时间。”
“少爷，你别吓我啊。”
“杜河，快说。”
“鹿邑112年7月18日武赛节啊。”
“鹿邑112年！”
“我真的回到过去了！”李霄云内心激动不已，接着，他不再与杜河多聊，立即骑着骏马，赶去李家大兵营……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经历，这一次比武，李霄云只是用学了点皮毛的李家武功与萧华对战，败得很快很彻底，然后在众人的惊愕中，他坦然接受了父亲的责备，并从此发奋图强……
第二年的武赛节，经过一年努力，李霄云令人刮目相看，无论是演武台的武斗还是军事营的战术对决，皆大放异彩。
第三年，李霄云正式参军，并在军中屡创佳绩。
第四年，李霄云将军已经在大江以南一带小有名气。
第五年，李霄云出征西部地区，带领大军大获全胜。
第六年……
第年，李霄云成为李成丰的得力助手，与父亲一同征战四方。
第九年，年轻的李霄云连砍虎宿国几名大将，并与虎宿国新晋大将武突瑞大战几百回合后，成功砍下了对方的首级，彻底解决了这个隐患。
然后，待得李霄云三十岁正值壮年时，李成丰正式退位让贤，让李霄云当上镇南大将军。
李霄云三十五岁时，他已经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定国大将，权利和名望都高于当朝宰相，直逼皇帝，更是让鹿邑国近乎统一了整个华洲。
在外人眼里，此时的李霄云应该是此生无憾了。
可只有李霄云自己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每当他偶尔看到街头巷尾有青少年在踢蹴鞠时，内心总会闪过一丝落寞，只是，为国为民为家，他都必须牺牲自己的梦想。
岁月再次流逝。
虽然李霄云为鹿邑国做了这么多丰功伟绩的事，可他的晚年却过得并不安逸，鹿邑国统一华洲后，由于李霄云的威望实在太高了，隐隐盖过了新上任的当朝皇帝成睿帝，成睿帝对他忌惮不已，于是，想尽各种办法削弱他们李家的势力，最后，他更是以几条莫须有的罪状，接连贬低李霄云的官位。
对此，一再忍气吞声的李霄云，终究坐不住了。
他想自己为了国家牺牲了梦想，连年征战，身体更是落下了不少毛病，付出了那么多，结果朝廷竟这样对他。
于是，心有不甘的李霄云在等那对朝廷忠心耿耿的老父亲驾鹤西去后，立即发动政变！
鹿邑国152年，李霄云发动了让整个华洲都谈之色变的东帝门事变。那一年，他带领李家大军围堵京城，直逼成睿帝退位让贤。
当年的成睿帝，自然不会束手就擒，他对李霄云早有防备，京城内早早就驻扎好只忠于他们皇室的护龙大军，这是成睿帝近几年暗中培养出来的大军，在消耗大量国库资源的前提下，军队规模和实力都不比威名远播的李家军逊色多少，于是，两批实力相当的大军进行了维持三个月的攻防战，死伤无数后，才分出了结果。
……
淅沥沥。
大雨倾盆，街道上的雨水被血液染红，年迈的李霄云和几个心腹带着军队冷漠穿过，进入皇宫，杀入大殿，却发现不愿成为阶下囚的成睿帝已经上吊身亡。
于是，李霄云成功当上了皇帝，自封天武帝，并改国名为南华国。
只是，南华国在历史上注定只能昙花一现。
东帝门事变几乎消耗了华洲第一大国所有的元气，南华国建国不到二年，就被多国余党合力推翻了，而李霄云也在间接害死无数人后，从鹿邑国伟人变成千古罪人，被迫逃亡。
……
若干年以后，还是在一座贫瘠的山头，年迈的杜河来祭拜一座孤坟，坟头上赫然写着天武帝李霄云之墓。
“少爷，有的时候人真的不能太聪明，就像隔壁村阿牧，从小就聪明伶俐，在他眼中，其他村民总是愚不可及，尤其是阿牛，于是，他总是在言语间，话中藏话戏弄阿牛，让阿牛浑然不知。”
“可有一天，阿牛恰巧偷听到阿牧在和其他村民面前议论他自己，嘲笑阿牛的愚蠢，顿时，最听不得别人说自己愚蠢的阿牛，恼羞成怒，直接就拿起铁杵把一直愚弄自己的阿牧往死里打，可怜的阿牧，被身强体壮的阿牛两三下就打死，连求饶都来不及。”
“哎，少爷，你也是太聪明，太厉害，结果才会落得这下场，像我这种自知没什么才华的人，不争什么，反倒活得好好的。”
“人生啊，人生……”
杜河一边唠叨一边步履蹒跚的走下山头。
而坟头里面的李霄云魂魄听着杜牧自己总结出的人生经验，却颇为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