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废土 ?(2/2)
经净予没说话,眼神平静而阴鸷地盯住郁夏,心里的杀意一压再压,太碍事了!
秦约也在等他回应。
脑中想起坐在车里,透过前窗,远远看到的画面——
女人身形窈窕,身上穿了件绿格子毛衫裙,长及脚踝,身上还披了件薄绒宽外套。
她站在那人身边,没有开口,只偶尔偏过头看对方一眼,像是作简短回应。
身旁男人个子高挑,一直低头侧着脸,唇边染笑,视线始终不离她。
距离太远,车子又在移动,他怎么都看不到对方的脸。
但就像蛰伏的野兽突然睁开了眼,将那抹身影摄入眼球后,他心中无由来的一悸。
鬼使神差间,他在看到经净予后,开口就换了个词,形容那人是自己的';妻子';。
“经先生,灾世后很多地方道德感不强,但如果你要走丛林法则那一套,我也可以奉陪。”
秦约摸着腕上那条珠串,姿势都没变动一下,说话也很和气,就是其中透露着鲜明恶意。
“在我的地盘,威胁我?”
经净予冷然一笑,他也不是只身一人的,后山那片实验基地,就安置了十多名实力保镖。
不过是吹声口哨的事。
不喊人,无非是经净予本身有极大的自信。
眼见两人氛围不对,随时可能一触而发,郁夏不想无辜被卷入,她还要找回自己姑姑。
故而插话:“经先生,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既然不肯说,也不同意她找,那郁夏就创造机会去找。
经净予从一千种死法中回神,几乎瞬间想通女生的目的。
他慢慢拧起眉,就算自己再变态,也是手起刀落,完全干不出把女生扔到稀疏的树林。
况且这女生也不能小觑,保不准一个看漏了,事情就会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他又看向秦约,对方十分守礼地坐着没动,还伸了手向往:“请便。”
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经净予神色几度变化,脑中无数次总结对方的性子,应该是清高,傲慢,且极其装逼的。
从不主动生事,表面上,他应该不会无礼地随意走动。
尽管还是不放心,但经净予还是决定给这个更容易乱事的女生带路,他得看住对方。
“那秦先生先坐着吧,我带她去,你们在别人家里,应该保有基本素质吧。”
——主人不在,别乱翻,乱看,四处走动或探索。
秦约矜贵点头。
目送二人走远,消失在二楼转角,秦约便站起身来。
缓步走到落地窗前。
他也没走远,活动范围还在大厅里,只不过,收到了属下传递的信息。
从室内往外眺,女人的身影几乎清晰可见,看样子她走了一段路,独自欣赏着远处风景。
别墅建造在半山腰处,外面群山环绕,来的时候附近没建有其他房子,远远看去,隐约还能看见一圈盘山公路。
虽然少了翠绿,但夕阳仍旧泼了满山金红。
从他的角度看,女人望着景,唇微抿,唇珠稍稍向上凸起,日光浸染了半面侧颜。
秦约不由得凝了凝眸。
多看了两眼,又过了段时间,才垂下眼,动了动手指。
而后又抬眼看过去。
似乎凝视了太久,被对方感知到,女人转过头,蓦地对上了他的目光。
那是阳光晒不融的冰雪。
眉眼疏冷,容色摄人。
相隔一扇玻璃,秦约像是明月脚边的乌云,控制不住的,想要追随她而去。
那双望过来的眼,专注时如深幽清冷的寒潭,冷淡的时候,又像空远宁静的天空。
秦约放轻呼吸,仿佛能听到自己怦怦跳动的心,像是要破开胸腔,呈献到她面前。
他舍不得移开目光,慢慢地,便注意到那张苍白美丽的脸庞上,无声的询问:你是谁?
秦约神色一怔,他已经有了几分相信,眼前这人是他的妻,不然怎么解释现在的反应。
但对方似乎,也没想起他,是因为时间太长,忘记了,还是......心里不在意。
这种无法由他主动相认的意外,让他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嘴唇微张,却半晌没出声。
秦约只是来寻找一件往事,确认一个真相,却似乎遇到了此生不愿脱逃的劫难。
连累他跌入情爱的罗网。
往回走的经净予看见对方的眼神,愤怒使他快速来到对方面前,挡住了所有窥视。
下意识就忘了后方,脚步微滞、默默改变方向的郁夏。
同一时刻,双方中间又极快地横插了一个矫健的身影。
来人高瘦修长,一身黑色的连帽卫衣,搭配宽松长裤将他密密实实地包裹在里面。
明亮的日光下,照不出对方的脸,只稳稳拦在他面前,显然是秦约的部从。
“藏头露尾,你这能力倒是有趣。”看不见人,仿佛挡在面前的是一套有自我意识的衣服。
“巫苜。”秦约是知道这个属下的性子,社恐,能力又是速度和隐身,还不能隐下身外物。
和对方的性子相符。
男人的脸慢慢从空荡的帽兜里凝实,年轻而文雅的五官一一显现,眉眼周搭着几绺黑发。
抿成一条线的唇,看着有些青稚的严谨,身上也没有什么气势,不像是杀人不见血的手下,反倒更像一个温吞宅男。
然而他的眼神是凌厉的,与经净予四目相对时,犹如电光火石擦过,彼此都杀意腾生,顷刻便率先发起进攻。
“不自量力。”
经净予赤手空拳迎上,双方交手时力量相当,其中裹挟着暴烈的气劲。
巫苜没有说话,沉默的击打如雨点频繁,他速度极快,结合隐身之技,仿佛一件衣服在来回飘荡,很快就打中了对方。
经净予毫不示弱,每个人都会根据自身能力训练自己,速度比不上,但抗打的能力超强。
自愈能力搭配强悍肉身,俨然一座行走的山峰。
躲过巫苜踢来的一脚,经净予气场全开,本就正面对敌的的人,非重击不再闪避。
对方肉体隐形,只要击中方向,依旧能做到同步增伤。
战局急转。
经净予犹如嗑了一颗十全大补丹,攻防一体,察觉到对方的弱点,强势压着对方打。
巫苜在输出的同时,还得注意防御躲闪,他尽可能地提升速度,发挥自己的长处。
本就被制约的局面,这会更是减弱了攻击,几个回合下来,竟然没有多少胜算。
因着两人几乎不要命的打法,衣角翻飞,杀招毕现,一心想将对方的命就此留下。
反而让室内环境遭受到波及,地板与室内装潢,纷纷被二人的气劲搅得近乎破碎。
墙体开裂掉粉、地面轻晃,窗户裂出蜘蛛网,让人眨眼之间仿佛置身危楼。
就在巫苜悄然后退一大步后,经净予假装朝他追去,起身飞跃的时候却忽然转变方向。
朝目不斜视、泰然自若的秦约攻去,擒贼先擒王。
倒不是他见识少,只是从未听说他出手过,总是手下回击,如果此次攻击不成,完全可以当作是试探。
经净予目露几分阴翳,不顾自身终会愈合的伤势,快速对准秦约胸口就是一击。
角落里的巫苜面上看似人焦急,又半点不慌,攻势变化太快,他无法折回横入其中。
他也没想错。
那边,经净予的攻击如同巨石打进棉花里,还未接触到肉体,就仿佛揍进了空气。
惯力差点将他带摔下去。
之后他便看到,对方刹那间分裂成万千蝴蝶,在日光下,扑棱棱地,闪着五彩斑斓的黑。
一大群黑色蝴蝶,差不多大小,难以分辨,旋转飞跃落到经净予身后,从头部开始组成,一点点重新汇聚成人形。
经净予注视着他,目光闪烁不定,心中升起了最高警惕。
“还打吗?”
秦约语气温和,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不在意得,仿佛是在容忍年轻人的不懂事。
让心高气傲,眼里容不进沙子的经净予差点咬碎了牙齿。
“人,我是不会让的。”经净予不介意和对方鱼死网破。
经净予坚持己见,“灾世后没有婚约,你们也没有孩子,千千在我这里住得很好。”
“你不该那么叫她。”
秦约目光落到外面,只见郁夏已经与对方碰头,着急地拉着对方的手问东问西。
他收回目光,看向经净予:“你与她本不该有交集。”
“可命运还是将她送到了我面前。”经净予也看向外面,发现郁夏趁乱跑到了千凌面前。
担心好不容易适应他的女人,可能会被哄骗离他而去,他顾不上其他,快步朝外走去。
秦约望着他急切的背影,许久,才将方才的话接上。
“一个人是很难摆脱外面的困境的。”而他,没有理由拒绝上天归还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