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同生共死（1/2）
黄昏时分，凛冽的寒风如刀刃般呼啸而过。在长安城南二十多里处，洛云一马当先，率麾下仅存的四五千人马风驰电掣地冲进一座小镇。
入目之处，小镇早已被厚厚的白雪所覆盖，一片晶莹。往日的热闹喧嚣已全然不见，唯有死寂与荒芜蔓延在每一寸土地。
断壁残垣在积雪中半隐半现，处处透着衰败的气息。寒风刮过，卷起地上的冰渣拍打着那无人的门扉，添上了几分萧索与凄凉。
“快，一、二组匿伏，三、四组警备，五组寻觅物资，把干食、衣物、柴火都集中起来，勿错失！”洛云来到镇子中心的一处大宅外，翻身下马。
“遵命！”
吩咐完，洛云又朝着关倩她们说道：“诸位姐妹，且先进去再做计较！”
众人点点头，便随着洛云一起进了宅院中。
长安的小镇与凉州的县城相比，丝毫不显逊色。小镇中，青砖绿瓦的宅子错落有致，其中不乏气势恢宏的深宅大院，飞檐斗拱间尽显古朴典雅，彰显着曾经的繁华。
然而，景色纵然再好，如今也已经是人去楼空，徒留这一片死寂。洛云她们一行人步履匆匆，此刻心里想的都是战事，自然无暇顾及这些。
经过多日的袭扰，洛云率领众人一路浴血拼杀，总算成功攻入了长安城。然而，她麾下就仅有一万余人马，想要占据长安城那是不现实的。
那也就是说，最好的办法便是将长安城给毁掉。这样一来，至少可以让胡人无瓦遮头，无坚可守。
然而，就在她正想一把火把整个长安城都给烧毁时，她却发现，长安城中竟然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
这些人大多衣衫褴褛，面容惶恐，眼中满是对未知命运的恐惧与无助，他们在城中或站或坐，混乱却又安静地充斥着每一条街道与角落。似乎也不清楚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不用问洛云也知道，这些正是胡人的流民！
她领着众人走在街道上，这些流民也只是呆滞地看着他们，既不害怕也不好奇，就如同行尸走肉。
胡人闯入华夏，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然而，他们的族人也未见过得就有多好，华夏人所忍受的饥饿严寒，他们同样经历着。
其实这一路上，她也遇到了不少被冻死在野外的胡人平民，三五成群，漫山遍野，全都是老弱妇孺。
这些人估计是想到外面去找吃的，他们在荒野过夜，结果全被冻死了。
望着眼前这些面容憔悴、眼神满是惶恐的流民，洛云心中原本的怒火悄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怜悯。在这一念之间，她最终还是放弃了烧毁长安城的计划。
毕竟，平民与那些残暴无道、形同畜生的胡盟之辈有着天壤之别。这些胡人不过是为了在灾荒中寻一条生路，才背井离乡来到南方。
然而，就在她领着众人想要通过长安时，却不知道忽然从哪里冲出了一群刺客，这些人持着弓弩对他们展开了堵截。遭到伏击，洛云麾下的死士一下折损了几千人马。
洛云见敌况不明，又看到这天空乌云密布，便带领众人沿原路杀出，随后下令先行撤退，打算重新谋划下一步行动。
实际上她也不清楚这种偷袭是否有意义，反正这几场战斗下来，他们至少斩杀了好几千胡人驻军。虽说不上大赚，但好歹也不算吃亏。
按照她的原计划，准备是把长安给摧毁后再杀过雍州，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胡盟联军并没有回防，而是派遣了上千刺客沿途进行堵截。
洛云也曾和这些刺客有过多次交锋，这些人是什么尿性她一清二楚。以前他们杀人是为了钱财，如今想必是就冲着物资而来。
这些人毫无情义和怜悯可言，所以他们在刺杀自己的同胞时，也是往死里砍，一点都不带掺假。
为了以防万一，洛云让人把整个小镇都警戒了起来。虽然她和这些死士都做好了随时阵亡的准备，大不了同归于尽。然而薛定的那些女人都还在，她可不能让她们出事。
天气严寒刺骨，众人趁着天黑，收集干柴燃起了篝火。在这种天气之下，到了晚上盖被子根本无济于事，必须烤着火才能勉强抵御寒气。
在那宽敞大宅的正中央，两簇熊熊篝火肆意燃烧，烈烈火焰舔舐着两口铜锅。锅中的冰雪正悠悠然地消融着，化作一缕缕洁白的水汽袅袅升腾，如梦似幻。
洛云她们这会儿正围在篝火旁，一边烤着硬邦邦的干粮，一边整理着装备。关倩见洛云满面愁容，便开声道：
“云妹，我等还是留下来伴你左右吧。如今你处境艰难，正需我等相助。”
“大姐所言极是！”夏言立刻附和道，“我等姐妹自相识以来，一路相互扶持，历经无数艰难险阻，向来都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今二姐有留下的念头，我等又怎能忍心将你独自留在此处。”
洛云摆了摆手，婉拒道：“诸位姐妹的心意，我心领了。我与你们情况不同，实难同行。过了长安你们便能回到公子身边！各位姐妹不必担忧，我定会将你们安全护送过境。”
墨蕴抬手，在锅上方轻轻探了探水温，随后开口说道：“二姐，其实只要得知公子安然无恙，我们便已安心。可若是就此抛下你不管，我们实在心中难安。”
青慕沉凝片刻，也缓声道：“其他诸事，我或力有不逮，但我善于夜袭，而且弓弩之术，我尚算精通。此外，我亦可协助二姐侦察。待任务完成，我等再一同撤离！”
“我们也留下！”这时，卫灵、青泉、青露这三个小屁孩也纷纷举手表明态度。
洛云见状，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说道：“多谢诸位姐妹，不过…”
洛云话没说完，便听到宅子的大门被敲响了，“公主殿下，飞书！”
听到有书信，所有人的神情都一下子严肃了起来。这时，洛云连忙回应了一声：“快，拿进来！”
大门缓缓被推开，一名女护卫迈着沉稳的步伐，快步走进宅中，神色恭敬，双手将一截小信筒递到洛云面前。
洛云接过信筒，连忙抽出信件查看。甫一入目，她的眉头便紧紧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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