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4章 痛下杀手(2/2)
他的尸体被江水冲得翻了个面,惨白的脸朝上,喉咙处的伤口已经被泡得发白,像张开的鱼鳃。
“娘的,真晦气!”年轻水警嘟囔着,用带钩的长杆去够尸体。木村的西装被钩住时,突然又冒出一串气泡,吓得他差点松手。
小队长不耐烦地夺过钩杆:“废物!连个死人都怕!”
他三两下就把尸体拖到船边,几个水警七手八脚地把人捞了上来。
木村的尸体“砰”地砸在甲板上。
“搜他身上!”小队长踢了踢尸体,“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咳,重要情报!”
水警们蹲下来翻找。
木村的西装口袋内衬里还藏着一个小皮夹。
小队长眼睛一亮,赶紧抢过来打开——里面竟然只有十几块法币。
“呸!晦气东西!”小队长掏出钞票随手将皮夹子一扔,又去摸其他口袋。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木村的手表还在走。
“嘿嘿,这个不错…………”他麻利地解下表带,正要往自己手腕上套,却听见年轻水警倒吸一口冷气:“队、队长!他眼睛动了!”
小队长吓得一哆嗦,手表掉在甲板上。
他借着手电光的照射下,定睛一看,木村的眼睛确实微微睁开了一条缝,但瞳孔已经扩散,分明是死透了。
“放你娘的屁!”他甩了年轻水警一耳光,“这是尸体痉挛!没见识的东西!”
说罢,他又捡起手表,这次直接塞进了裤兜。
快艇调头返航时,小队长最后望了一眼江堤方向。
月光下,堤岸上的芦苇丛随风摇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摸了摸兜里的手表,心想明天去当铺能换多少钱,完全没注意到远处的芦苇丛中,一双冰冷的眼睛正目送着他们离去。
江水拍打着船身,快艇渐渐远去。
堤岸的另一侧,浑身湿透的小野从泥泞中一瘸一拐地爬起来,左肩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他回头看了眼江面,嘴角扯出一个冷笑,随即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戴建业的快艇破开江面疾驰而来时,水警们正围着木村的尸体窃窃私语。
快艇还未停稳,戴建业就一个箭步跳上水警小队长那艘快艇的甲板。
“人呢!”他盯着水警小队长,声音压得极低,却让周围的水警都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水警小队长喉结滚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戴、戴长官,一个小鬼太狡猾,跳江跑了…………另一个……死……死了!”
戴建业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他松开手,慢慢走到木村的尸体旁,用鞋尖拨了拨那张惨白的脸。
木村大张的嘴巴里还塞着几根水草,喉咙处的伤口被江水泡得外翻,像朵腐烂的。
“死了”戴建业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是…………”小队长赶紧凑上前,“我们赶到时,就看到他俩在船上搏斗,这人是被同伴用铁钩捅穿了】喉咙…………”
他边说边比划,唾沫星子飞溅,“弟兄们拼命开枪,但江上风浪太大…………”
戴建业突然抬手,小队长的话戛然而止。
月光下,戴建业的手枪不知何时已经顶在了小队长下巴上。
“你再说一遍,”枪管慢慢上挑,迫使小队长仰起头,“听他们一个小木船,你们是快艇,追不上”
甲板上死一般寂静。
年轻水警的腿开始发抖,有个胆小的已经尿了裤子。
特务处的人杀人不眨眼,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水警敢得罪的。
小队长的眼珠乱转,突然扑通跪下:“戴长官明鉴!您给我的命令是尽量抓活口,可那个逃走的家伙说另一个人叫……叫木村,是个特高课的特务,还掌握了六七个特工的名单,对戴长官大有用处。他让我们后退,不然就杀了木村。属下投鼠忌器,不敢离他们太近!是属下无能!但那小鬼子实在狠毒,连自己人都杀,我们…………”
“闭嘴。”戴建业收起枪,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把尸体抬回去。至于你们…………”
他扫了眼噤若寒蝉的水警们,冷笑一声,“明天等我有空了再找你好好聊聊此事。现在马上把船开到那个人逃跑的地方去,我要抓人。”
“是,是!”
水警小队长立即命令调转航向。
戴建业站在船头,江风将他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
他眯起眼睛盯着远处黑黢黢的江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柄。
“再快点!”他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水警小队长赶紧催促手下加速,快艇在江面上划出一道白浪。
靠岸时,戴建业不等船停稳就纵身跃上堤岸。
“你,你,还有你,跟我来。”他随手点了三个行动队员,“其他人留在这里看好尸体。”
水警小队长刚想跟上去,戴建业一个眼刀甩过来:“你就在这儿待着,哪也不许去。”
月光下,戴建业带着人沿着堤岸搜索。
他蹲下身,手指抹过一处潮湿的泥土——是新鲜的脚印,还带着血迹。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顺着痕迹向前走去。
“戴长官,要不要叫增援”一个队员小声问道。
戴建业摇摇头:“人多反而打草惊蛇。”
他掏出配枪,轻轻上膛,“那小鬼子受了重伤,跑不远。”
他们循着断断续续的血迹,来到一片芦苇荡前。
夜风吹得芦苇沙沙作响,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戴建业做了个手势,三个队员立即分散包抄。
他则径直走入芦苇丛,靴子踩断枯枝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小野,”戴建业突然说道,“伤口很疼吧”
芦苇丛中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戴建业继续向前走,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你杀了木村,特高课不会放过你。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一阵窸窣声后,前方三米处的芦苇突然晃动。
戴建业立即举枪瞄准,却只看到一件染血的外套挂在芦苇杆上——是调虎离山!
“该死!”他猛地转身,正好看见一个黑影踉跄着冲向江边。
“站住!”
枪声划破夜空,但黑影仍旧是往前跑。
戴建业眯起眼睛,稳稳扣下扳机。
“砰!”这一枪精准命中黑影的右腿,只见那人一个趔趄,重重栽倒在泥泞的堤岸上。
三个行动队员立即扑了上去,将挣扎的身影死死按在地上。
戴建业缓步上前,手电筒的强光直射对方面门,另一只手的枪口稳稳抵住那人的太阳穴。
“小野,”戴建业冷笑道,“看你还往哪里跑”
强光下,一张布满皱纹的陌生面孔惊恐地扭曲着。
“饶命啊长官!”那人操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我不是什么小野啊!”
戴建业的手突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