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再遇险（2/2）

侯歪脖子按理应先去吐司营帐报告情况，可听说此时吐司酒醉后睡得正酣，哪能自讨没趣，去打扰他。

侯歪脖子领着石清等三人往哨卫之间的空地走去，没想到立刻有一个站哨的家丁上来，与侯歪脖子说话，边上数十步开外，那名站哨的家丁也直往这看。他是头目，那些家丁小心伺候他是理所当然的，发作也找不着理由。离营而去，又需要有军令文，侯歪脖子只好撒泡尿又回了营帐。

必须在天明之前脱身，因为家丁每日操演，石清等三人无法再混下去，情形急迫，可眼下却没有善策。这些站哨的家丁也不打磕睡，也不偷个懒，比方才预想的难多了。

突然这时桑耶寺庙门一阵吵闹，侯歪脖子等四人忙出去观望，一个死尸未死透撞出大门，正向这边跑过来。后面五六名家丁看看追上，挥刀乱砍，一时没了声息。侯歪脖子思得一计，对石清等三人说，若要出去，需有人假扮死尸，吸引站哨的注意。

石清等三人当然知道，这假扮死尸之人凶多吉少，片刻过后，谭方虞婉芙都摇头，不赞同此计。

石清自幼遍尝人世辛酸，地狱阴间也曾走过，活到现在，已算幸运，当下朗声说到，眼下只能用这法子，他去引开家丁。

侯歪脖子知道他们顾虑，说我会在后面掩护，而且我有一法子，可以保你安全。说完，他从自己小处所里取出来一个两尺长红匣，打开一看，不过是一件质地讲究的衣裳。

候歪脖子说，这叫避火衣，是自己在青海一财主家里抢来的，是用火浣布制成。人穿上此衣，不惧大火。据这财主的说法，东方什么朔的《神异经里，有记载说是“火鼠毛”织的，说昆仑山共有九重，在它的周围又环绕着炎火的大山，大火中生长着一种大老鼠，腰粗尾长。这老鼠住在火山口中，浑身通红，用寻常异性老鼠诱惑它离开火山口，抓到后泡到水银里，只露出鼠头，泡满三天三夜，再把它的毛织布做成衣服，永远不用洗涤，若是脏了，在火里面烧一烧，就跟新的一样洁白，所以就叫它火浣布。石清穿上这件避火衣，外面再点起火来，这些兵丁必远远尾随，不会贸然靠近。我在旁打打掩护，只让家丁远远跟着，你们两人趁机逃走。

营帐外，一个披头散发的鬼影两脚离地，透过营帐缝隙窥视窃听，石清他们只顾着提防家丁，倒忘了提防邪祟。

侯歪脖子一番话说得很地道，石清说：“这避火衣是个宝物啊，以后怎么还你？“以后他们当然不可能再相见啦。候歪脖子说，：“还什么还？就当我还你们救命之恩吧，这反正也是抢来的，我就当借花献佛了。“谭方说，“那个财主后来怎么样了？“侯歪脖子顿了一顿，眼光一闪，“被我杀了。这老家伙，要宝贝不要命。“当初这财主招待侯歪脖子，酒喝多了，将避火衣拿出来显摆，侯歪脖子强取豪夺惯了，不在乎再杀个把乡间土财主，后来逃到桑耶寺所在的扎囊。

虞婉芙问，出去后怎么会合。这一去本来危险，石清虽有侯歪脖子帮衬，又有避火衣，也难保不被抓住。石清一时无话可答，过了会儿，说“离此地六十里，有个古溪村，有个客栈叫格桑花客栈，你们在那等我三天，三天后不到，就不用再等啦。“谭方说道：“我要回上海，我们如走了，你可以快赶上来。“虞婉芙说，：“我和你们一起回上海吧。“石清说，你可以回上海你父亲那里，虞婉芙默然。

石清披上避火衣，外面又罩上一件家丁大褂，侯歪脖子在帐篷里找了些吃的油，倒在家丁大褂上面，油快没了，只浸湿了一小块地方，侯歪脖子要去其他营帐要些。石清想起别在腰间的香油瓶，忙拿出来，让虞婉芙尽数倒在大褂上。侯歪脖子备好火折子，两人先出帐，一瞅家丁不注意，走到三十步开外的一棵大树下。

侯歪脖子用火折子点着石清身上浸油的大褂，跑出几步，佯装被追赶，边跑边喊，这有死尸，声音倒不是很大。侯歪脖子在前，石清穿着着火的衣服在后，两人挑站哨的家丁之间的空隙，朝家丁驻防圈之外跑去。侯歪脖子虽喊叫，但此时家丁酒醉，只有站哨的听见，况且方才一个死尸已让家丁胆战心惊，这一次，站哨的家丁听见喊声，观望的多，十来个胆大的家丁围了上来。

石清跑到了侯歪脖子前面，侯歪脖子执刀在后追赶，又叫“别让死尸跑了“。十来个家丁跟在侯歪脖子身后，侯歪脖子说，“这死尸不怕火，弟兄们不要被火燎着了。“众家丁只道头目关心他们，只远远跟着。

谭方和虞婉芙眼瞅大块地方没有家丁站哨，忙朝外走，两人穿着家丁号服，有一两个站哨的家丁远远望见，以为也是站哨的，不以为意。两人果然如侯歪脖子之计，隐入一片灌木丛中，不太费周折地逃出家丁守备。

这边石清越跑越远，家丁火把渐渐远离，石清猛然扯下身上着火的家丁大褂，避火衣果然神奇，只感到前胸后背热烘烘的，竟毫发无损，这侯歪脖子虽然凶蛮，倒有些豪爽、讲义气。石清身上没了火，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又跑了半个钟头，后面的家丁已经不见了踪影，只见几点鬼火似的火把远远地跳动。侯歪脖子一路给那些家丁敲边鼓，说经堂内死尸如何凶残吃人，把总如此，寻常兵勇何必拼命上前，最后见石清远了，都说，给这死尸逃了，实在可惜，少了立功机会。

谭方和虞婉芙逃了有两个钟头，远远抛离桑耶寺，方才在一棵大树下坐下。高原夜晚寒气逼人，两人却浑身大汗。喘息片刻，又四肢舒展的仰面躺在草上，休息良久，方才渐渐平静下来。

谭方对山野间花果草木十分熟悉，两人就近采些能吃的野果充饥。吃毕，两人合计，依之前计划，先去古溪村格桑客栈，等石清赶来，两人靠天上残月辨明方向后，就起身上路了。

石清等终于不见了家丁火把，也不听不见了家丁喊声后，找了块野草茂密繁盛的地方，四仰叉地躺下来，桑耶寺这番遭遇，真是九死一生。石清闭目小睡片刻，突然听见一阵野草窸窸窣窣的声音，又传来一声娇笑，睁眼一看，四下无人，周围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莫非见鬼了？又是几声诡异的笑声。石清禁不住汗毛直立，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