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皓月凌空（2/2）
无论如何，礼仪是必须的，楚青接人待物有自己的一套准则，可燕珺婳却不以为然，反倒有些反感，她在不动声色地踢了楚青几脚，随后对燕南天说道：“父亲，先不说这些，我找您是有要事相告。”
岂料燕南天摇头轻笑道：“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燕珺婳一阵着急，忙起身说道：“真的很重要，关乎李家...”
“停...”燕南天摆手止住了燕珺婳的话，脸上笑容尽去，面沉如冰。“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燕珺婳面色一僵，缓缓坐回凳子上，低着头轻声答道：“是，珺婳知错。”暗中却狠瞪了楚青一眼，楚青见状赶忙收起了笑意。
“楚公子见笑了，是我家教不严，导致这孩子有些顽劣。”燕南天向楚青抱歉一笑，嘴上这么说，眼中却能看出淡淡自豪。
楚青明了，轻笑道：“伯父，恕在下不敢苟同。燕姑娘为人热诚，率性而为，楚青得她多次帮衬，一直感恩在心。”
闻言，燕南天脸上再次露出笑意：“哈哈，这孩子虽然顽劣，本性却不坏。”随即又板着脸对燕珺婳说道。“你看看楚公子，年纪不大，可多么知情达理。”
楚青暗道不好，忙说：“伯父过奖，燕姑娘身上也有许多值得在下学习之处。”说着，他望向燕珺婳，看到燕珺婳眼中危险的火光，顿时叫苦不迭：这不关我事啊！
这时，燕南天又说道：“李家一事我已知晓，三日后玄京来人，我已做好安排。”
燕珺婳一听，满脸惊讶：“父亲已经知道了？”说罢，她狐疑地望向楚青。
燕南天笑了笑，说道：“恩，此事你无需操心，你只要抓紧修习，争取早日跻身先天。不然就算加入了元屠宗，也是蹉跎岁月。”
燕珺婳严肃地点头：“我定会在半年内达到先天，然后加入元屠宗。”
默默听着两人谈话，楚青思绪翻涌，不由开口问道：“伯父，你说的元屠宗是？”
父女两人闻声望来，脸上都带着惊讶，燕南天问：“楚公子竟不知元屠宗？话说还不知道楚公子师出何处...”
楚青还未回答，燕珺婳已经无语扶额，她对燕南天说道：“父亲，您别看他为人处世像是个人精，实际上他常识异常缺乏，简直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闻言，燕南天眸光闪烁，看地楚青冷汗直流，好在燕南天没有深究，而是笑着向楚青说道：“这正好啊，楚公子与珺婳你一同加入元屠宗，也算有个照应。”
“他照应我？父亲说笑了...”燕珺婳嘴上这么说着，眼中却带着某种异样的感情，楚青给予她的帮助，可不仅仅是照应这么简单。
燕南天没有理会女儿的反应，而是清了清嗓子，继续对楚青说着：“楚公子，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元屠宗。”那热切模样让楚青一阵恍惚，刚才威严霸道的燕南天哪去了？
燕珺婳也一阵无语，却没有出声，两人静静听着燕南天诉说。
“江湖上门派林立，大小不一，每年都有门派崛起或没落，他们浴血奋战，拼命追赶，只为离天更近一步。”
“天？”
“对，天。江湖四天，代表着绝对的武力以及超脱的希望，是所有江湖人的梦想，亦是他们只能仰望的天空，这四片天...分别是：元屠宗、天机阁、浮幽剑派、涅世佛门，他们的传说数不胜数，为无数人所传唱。”
随着燕南天徐徐道来，楚青不由对波澜壮阔的江湖充满好奇：“那这四片天，就是江湖中最强的势力了？”
“哈哈哈...最强？世人都说四天超然，可又怎知这四片令他们仰望的天空，竟只是抱团取暖的丧家犬！”说着，一抹阴霾在燕南天眼中闪过。
“什么？！这...”如此转折，楚青万万没想到。
燕南天望向楚青，神色严肃：“楚公子，你这段时间应该对唐武国的军力有所了解吧？感觉如何...”
楚青想了想，回道：“虽然我只是道听途说，可也产生了一个感觉，那就是强大，足以碾压各国的强大。”
燕南天缓缓点头，说道：“是啊，唐武国在先帝明皇手中的壮大，又经过当今圣上玄天帝的改革，如今以一己之力碾压罗刹、狮心两大强国，凶威无匹。但你可知，如今的唐武国依旧朝不保夕，随时可能倾覆...”
楚青愕然，失笑道：“伯父说笑了，当今世上谁能办到？”
燕南天淡淡一笑：“明皇在世时，从没有将罗刹、狮心两国当成真正的对手，玄天陛下也没有，唐武国最大的敌人，不在国外，而在国内！那是四大天宗联手都无法正面抗衡的势力，是能和唐武国军队分庭抗礼的势力，它是悬在唐武国头顶的利剑，其名为......月宫。”
“月宫...”这个优美的名字深深刻进楚青心中，不知怎的竟对它产生阵阵反感。
燕南天语气沉闷，脸上带着嘲讽：“若说四大天宗是天空，那月宫便是凌驾于天空之上的月亮，它被所有江湖人尊为圣地，是他们信仰的神，若有人说，死后能加入月宫，恐怕江湖半数人都会自刎吧。”
楚青一再震惊，最终只能摇头道：“怎么可能...！”
燕南天问道：“很蠢是不是？”
见楚青点头，燕南天继续说：“月令出，万世从，只需一个命令，那些平时惜命的人便会悍不畏死，而江湖有多少人，你想过么？一旦月宫传人现世，所有江湖人都会变成隐患，凭借这恐怖的号召力，月宫与朝廷相抗数百年，直到明皇玄天这两代才一举重创了月宫，令它不得不偃旗息鼓。”
燕南天顿了顿，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世人皆以为是打赢了罗刹、狮心两国才迎来和平盛世，殊不知，是玄天帝一人一剑杀入月宫祖地，用漫天鲜血才换来了的短暂平稳。但三年前，月宫再次现世，虽不如以往大张旗鼓，但更加隐晦致命，他们高手尽出，专门暗杀朝廷重臣，甚至不惜以命换命，好在朝廷高手众多，没有让他们得逞。”
此刻，一股沉重的气氛弥漫于莲亭，燕珺婳沉着小脸不说话，楚青也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燕南天望了望两人，突然开口笑道：“我也不是故意吓你们，虽然你们还接触不到这种层面的事情，但有个心理准备也是好的。”
这时几个婢女端着托盘走来，放下茶盏与点心后告退离去，燕南天为两人沏了茶，并将点心摆到两人面前，道：“我让你们加入元屠宗，是为了打基础，学本事，虽然四大天宗总体实力远不如月宫，但其传承也颇为不凡。就算你们以后同我一样加入了朝廷，可最根本的还是自身实力。现在别想这么多，喝茶吃点心，下去后努力修习。”
楚青与燕珺婳对视一眼，齐声答道：“是。”
之后，三人不再提及江湖之事，燕南天也更加随和，还打趣楚青和燕珺婳，问两人是不是好了，差点让燕珺婳当场暴走。
大概两炷香后，天色渐晚，燕南天已经回房处理正事去了，只剩楚青和燕珺婳在莲亭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这时，一道清丽悦耳的声音在楚青脑海响起：
“楚青，速来览山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