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红衰翠减（2/2）

“阁下所言极是，楚某不敢否认，我的确舍不得仙剑门的掌门之位，更舍不得师父交在我手中的几百年基业。但有些人却不满足只做一派的教主，还想着做整个武林的掌门。明面上借着改革为借口，可实际里不还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陷天下武林于战乱之中？就为了他想做这江湖的无冕之王，我们就得放弃祖宗基业？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白重喜听完已经是忍无可忍，二话不说，身形一晃便向楚谪仙动手。但就见她距楚谪仙还有三尺左右距离之时，其左侧突然出现了一把青铜宝剑，直刺白重喜的左肋。白重喜毕竟老辣，经验丰富，虽然变化突然但也不慌不忙，心中早已有了应对之策，立即放弃了对楚谪仙的进攻，轻轻一个转身，右手一带长袖，速度极快，挂着一阵劲风，伴着刺耳的声音打向那把青铜宝剑。

此时攻向白重喜的正是青泽剑，原来是刚才一直在旁边观战的韩穆，见师兄楚谪仙与未明教几人一言不合就要动手，长久王白重喜率先发难，挥动双掌便攻向师兄。韩穆心里清楚，长久王白重喜在未明教五王之中并不是实力最高的，而掌门师兄刚与剑山派那两个少年大战过一场，最后甚至用上了压箱底的绝技残照当楼，明显也受了少许轻伤，所以这才果断出手，想为师兄争取更多的休息时间。

而白重喜更是毫不留情，一出手便是未明教十二绝技中的流云袖，她功力深厚，将真气灌注在两袖之中，一挥一舞足有千斤之力，势不可挡。韩穆见白重喜这一袖来势汹汹，也并不着急正面硬碰硬，转而避实击虚，一晃青泽剑，躲开这一袖，然后再递出一剑，刺向白重喜的眉心。

白重喜见一袖未果，对方轻松化解后反而再次攻来，不由得火气更大，再挥左袖，云足了九成功力，拍向青泽剑。这次韩穆却并未躲闪，但白重喜左袖拍中青泽剑之时，立即感觉不对，只觉得这一剑软绵绵的毫不受力，竟然是一记虚招。只见韩穆借这一袖之力顺势一个转身，绕到了白重喜身后，左掌探出攻向白重喜的后心。

白重喜一惊，立马躬身弯腰，刚好躲过这一掌，然后双脚发力，使了一个燕子翻身，双袖齐出，又攻向韩穆。二人便这样，你一剑我一袖斗在一处，几十个回合也不分胜负。

未明教其他四王当然知道韩穆是想为了楚谪仙争取时间，但自恃己方人多势众，实力雄厚，丝毫不以为意，所以都在旁边安静的看着韩穆与白重喜二人相斗。

不过此时楚谪仙却十分着急，对面未明教五王人人武功都不弱，传言那个龙王方子明的武功甚至还在长久王白重喜之上，但仙剑门这面除了自己与韩穆师弟之外，恐怕就没人是这五王的对手了。而自己刚刚经过一番大战，实力照平时大打折扣，能否战胜龙王方子明还未可知，更别提还有其他三人在。

现在自己唯一的倚仗还是子虚乌有大阵，但此阵一旦发动，连自己也动弹不得，若是未明教还有其他准备，则仙剑门危矣。所以楚谪仙十分希望师弟韩穆可以战胜白重喜，于是出言说道：“流云袖乃未明教十二绝技之一，享誉江湖几百年，招式精妙，七分虚三分实，双袖齐舞如同九天流云，美轮美奂，故此名叫流云袖。但此等武功经长久王使出来，杀机四溢，招式九实一虚，与流云袖的精髓主旨南辕北辙，相反相悖。”

韩穆听得此言，只觉得掌门师兄所言字字珠玑，再看白重喜的袖法顿时处处是破绽，韩穆看准时机，祭出青泽剑，一剑细雨瞬发，此剑取意“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只见青泽剑无声无息攻向白重喜。

白重喜此人性格暴躁，杀机太盛，韩穆的这招细雨正是其克星，谁知她正焦急之时，旁边观战的龙王方子明突然说道：“天下万物皆有生灭，雨水亦如此，流云即逝，细雨也有停的时候。指点生灭，可破细雨。”

白重喜立即明白了过来，收起流云袖，用出自身的另一绝学生灭指，便又与韩穆的细雨剑斗了旗鼓相当，难分胜负。

楚谪仙此时也由衷的赞叹龙王方子明眼光奇准，武功境界比韩穆与白重喜委实要高出不少，至少与自己也不相上下。而龙王方子明等人见白重喜一时间恐怕难以战胜韩穆，又怎会再给楚谪仙休息的时间？除了龙王方子明之外的三王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一起动手，攻向楚谪仙。

但就在这时，吴天护也带着仙剑门另外两名仙师赶了回来，他们听到仙剑门中的喊杀声便知道未明教已然到来，哪里还能继续休息，立即起身收拾，向聚仙台赶来。而赶到之时，正好见到未明教三王一起攻向掌门楚谪仙。三人也未犹豫，各持宝剑，一人一个，与英王屈太原、恒王舒朗以及乐王秦虎交手。

龙王方子明见此时的情况，似乎也不想再闲着了，没有过多的啰嗦，只是对楚谪仙简单的说道：“楚掌门，请。”

楚谪仙知道这一战已然不可避免，点了点头，说道：“龙王请。”

楚谪仙与方子明的武功本就相差毫厘，一时半刻分不出来胜负，而韩穆的细雨剑与白重喜的生灭指也是针尖对麦芒，谁也奈何不了谁。不过吴天护那三个人实力委实不济，十几个回合过后，便已经落了下风。楚谪仙看在眼中，心中暗急，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失败的肯定是己方，难道真的要动用子虚乌有大阵了？

如果动用此阵，楚谪仙十分有把握可以将剑山那四个少年以及未明教五王都困于阵中，四位师弟便解放了出来，有他们的加入，前院的战斗想胜不难，那时候大局已定，虽然恐怕还是难以留下未明教五王的性命，但守住仙剑门应该不成问题。只是楚谪仙一直犹豫，就是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今夜聚仙台之上还有一个人存在，那才是仙剑门最大威胁，所以按下决心，只要那个人不出来，就绝不发动子虚乌有大阵。

就在楚谪仙心中盘算之时，吴天护三人已然招架不住，纷纷被擒，英王屈太原、恒王舒朗以及乐王秦虎三人也不去理会韩穆白重喜的战斗，而是不约而同的一起向楚谪仙攻来，只要楚谪仙败了，仅剩一个韩穆便无法影响大局了。

楚谪仙被四人围攻，方子明的苍穹掌、屈太原的芳华扇、舒朗的占星手以及秦虎的燎原腿，从四面八方一起攻向楚谪仙。双拳难敌四手，楚谪仙渐渐也支持不住，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左支右绌，一个没留神被方子明一掌拍在右肩之上，楚谪仙顿时仰面栽倒，胸口一起一伏，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衣襟。

楚谪仙看着同样一身鲜血倒在旁边的沈风与古若花，看着已然手足无措的林青绾与晓风，看着现在孤身一人还在战斗的师弟韩穆，看着面前杀气腾腾的未明教五王，仰天长叹一声，心想仙剑门千年基业，今日竟毁于我手，非人之过，实乃天不佑我，时运不济。

他心中愤恨，怨天恨地，而时值盛夏，生机盎然，草木茂盛，花开遍地，红红绿绿，煞是好看，但楚谪仙却只觉得这一花一草、一叶一木都在嘲笑他今日的狼狈，都是覆灭仙剑门的凶手，而此时的他经过连番大战，心中竟突然产生了一丝明悟。

想到这里，楚谪仙闭上双眼，右手持剑，此时的他眼中看不到什么未明教五王，心中也再没有什么仙剑门千年基业，只有他手中的一剑，这一剑就是天，就是地，一剑挥去，便叫这方天地寸草不生，使红花凋零，将翠绿的草与叶化为灰烬。然后，九重天聚仙台上的众人清清楚楚的从楚谪仙口中听到了四个字：“红衰翠减。”